2012,春暖花开

好长时间没写博文了,这里一片荒芜。收到任素影老师的一条信息,说我OUT出去了。话是这样说,朋友希望我经常过来打理。人是在队伍中走的。今天立春,春暖花开的时节就要到了。我希望我的心里经常有感发、感动,经常留下文字,每周至少写一篇博文。对,就从春天出发!

学会“玩”的艺术


学会“玩”的艺术


魏 星


    “周五无课日”在崇安区铺开试验了。“无课”是个特指的说法,强调周五下午不安排学科课程,而站在儿童个性发展的视角,学校自主设计校本活动。这样,“无”也就带来了更多的自由选择,更大的生成空间。


9月16日,我走进了一所小学。与以往相比,校园里的笑声明显多了起来。我所看到的教育景象很生动,全校的学生都在“玩”,玩动漫,玩纸艺,玩歌舞,玩机器人,玩绘本制作……学生的活力释放出来了,“小脸通红,小眼发光,小手直举,小嘴常开”。


课程结构决定学生的素养结构。多样化的课程菜单,成了转变人才培养模式的推动力量。从根本上看,这里的“玩”就是人的自在生命及自由体验状态,自在、自由、自得是其基本特征。有人质疑:这些活动对提高质量有何益处?“玩”的教育功能不用细说,即便只是发展学生的“闲趣”,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哲学家罗素认为:“一个追求幸福的人必须要建立兴趣,特别是培养一些闲趣。” 学会艺术性地玩、创造性地玩,玩出水平,玩出艺术,玩出智慧,进而学会有修养地、优雅地生活,这是教育的应有之义。


记得在我童年的时节,那时物质匮乏,可趣事多多,在自身的游戏与劳动中,我们创造出种种幸福。而今,在方便的生活里,人的思维正变得越来越懒,坐享其成之中,种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也在被废黜之中。


重新返回到“玩”,师生都不是被动的意义和趣味的消费者,一定限度地回到那种自然的人的状态,最终成为知识、能力、意义、趣味的承担者和生产者。——这样,在“玩”中一种深层的价值感也就产生了。不少“玩”的项目需要经历刻苦训练,由于学生喜欢,他们永远乐此不疲。可见,“玩”是一种内在的精神需求是主观与客观物质与精神能够达到一种内在的统一是一种被提升了的审美体验。


在首届“崇安区—埃塞克斯郡教育高层论坛”上,我对英国帕斯茅斯校董会主席Paul先生介绍的公民素养活动课程及教学方式印象深刻。他们的课程教学融入了“玩”的因子,游戏、探究、体验成为教学常态。他们的培训方式也融入了游戏元素,在轻松而又紧张的氛围中,引导受训者自主建构智能结构。“无课”的做法与国际课程改革接轨,要深入地实施下去,保证“玩”的质量、水平和效果,我们就必须审理各种活动条件和因素:一要把握好“玩”的主体——从生本出发,从学生需求出发设计课程,既要考虑到学生当下需求,还要考虑到儿童的潜在发展需求,不能将 “无课”异化成简单的技能训练或肢体动;二是优化“玩”的内容与形式——围绕“人与自然”、“人与科学”、“人与艺术”等主题按照年段序列建构活动内容,优化活动方式,充分利用基础设施、文化资源,引导学生去发现、去感受,不能只考虑到一些花样,而忽略其中的内在价值;三是逐步完善“玩”的评价——以激励性评价为主,帮助师生建立持久的兴趣。


实际上,教学工作本身也应该是“玩”的艺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采菊”本是一项生产性活动,需要人的体力的付出,但诗人并不感到疲惫,反而成了有诗意的、审美的劳作。荷尔德林说:“人充满劳绩,但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教学劳动是苦的,但如果我们以审美的心态对待,在教学中发掘出“伟大事物”(喻指教学内容),它吸引着自己、同时也呼唤着学生与之对话,当师生与那个“伟大事物”相融的那一刻,自我、现实、一切的一切,都远远地遁去了,好像进入一种澄明之境,感动,沉静,悠远,一种深沉的幸福感也就产生了!这种高峰的审美体验,不正是“玩”的境界吗?在这样的境界中,我们觉得自己那样舒服,那样纯粹,那样透明!当教学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日常的劳动、谋生的劳动、辛苦的劳动,也就转变成有情趣的劳动、智慧的劳动、艺术的劳动。教学的过程不再只是一个不断消耗、耗散的过程,而成为一个丰富自我、滋养自我心理的过程。


我们正处在一个“多任务时代。一切仿佛都在“被”着,繁琐的事情包围着我们慌里慌张地忙着,学生也像陀螺一样在转。失却了“玩”的心态,玩的时空,教学也就成了“异化的劳动”,感觉不到知识的亲切和美好。也许大家都看过著名演员卓别林参加演出的电影《摩登时代》,在影片中,人与机器完全一样,人也是整个机器的一部分,人的身体进入机器,随机器的转动而转动,人已经成为非人。这虽然是个喜剧,里面有许多夸张,但夸张的背后是生活的真实。“工业化”使人类的物质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就是人的“断片化”。所以,我们吁求闲暇的回归。


“闲暇”不是懒惰、闲散,它是一种自由的、审美的时空,闲暇的快乐并非在物质上是否满足,重要的在于拥有一种积极的价值观和一种精神上的超越。教师有多少闲暇时间,如何去利用这些闲暇时间的,它决定了教师职业幸福的深度、专业发展的高度。崇安区推出的暑期“特长培训”,内容有茶艺、收藏、竹刻、篆刻等,它不在于让教师掌握一招一式,深层价值在于倡导一种优雅的“玩”的艺术,借此也能够迁移于教学,让学生掌握“玩”的艺术,学会快乐地学习、生活。诸多前人无不把“闲暇”、“快乐”视为生活哲学,如孔子的“曾点之乐”、孟子的“三乐”、白居易的“闲适”、白居易的“养生”、金圣叹的“不亦快哉”、李渔的“闲情”等;如周作人的“喝茶”、梁实秋的“雅舍”、张爱玲的“跳舞”、老舍的“避暑”、汪曾祺的“品味”;如蒙田的“闲逸”、卢梭的“独步旅行”、欧文的“寻幽”、马克吐温的“冒险”,等等。由此,我们可以明了“闲暇”、“学会玩的艺术”多么重要!


让我们师生在高质量的“玩”中体验幸福的人生!


语文教师的“气象”

语文教师的“气象”


魏星


成功的秘密不在于命运突然逆转的那一刹,而是隐藏在岁月之中。回望自己走过的路,感触最深的一点: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都要保持向上的姿势,对生活充满新鲜美感,生命样态才会不断优化,显现出生机勃勃的气象。教师无气象失于委顿,教学无气象失于平庸,语文无气象则失于小巧。有赤子之心,有精神追求,有审美气质,方显语文人生的“大气象”。


一、明亮向上见“气象”


深蓝的夜空闪着星星,星空下是静静的池塘,塘边是学校的操场。村上的孩子夜晚来学校操场上游戏,“月姥娘,亮堂堂,买个小猪不吃糠,吃大米,喝粉浆,……”我在其中就像个大孩子,随他们一起唱一阵,笑一阵,清脆嘹亮的歌声和笑声震荡着月光下的校园,高一阵,低一阵,越传越远。


这是我初为人师时的生活镜头。二十年前,我一脚踏进泥巴村,在一所村小开始了我的语文人生。村子与外界隔着一条大河,河上没有桥,只有一条大坝,有时候一连下上几天雨,水便会漫过大堤,此刻谁要想出镇,就不得不一步一步用脚一点点丈量过这连绵得好像没有尽头的长堤。那时候学校没有食堂,白开水泡煎饼充饥是我经常干的事情。然而回忆起来,“语文”让这一切多了些许浪漫。生活的节拍,教育的节奏进行得都很慢,但这“慢”却似乎让一切都有了从容的味道。慢慢地,把梦想擦亮;慢慢地,让内心沉静;慢慢地,品生活百味。


备课成了“煮书”。记得自己读《凡卡》、《卖火柴的小女孩》,一遍又一遍,直到读得泪流满面。是的,那是和文本的“心”在同一频道的跳动。我那时肯下“笨”功夫,一篇课文通常设计两三种教法才罢休。课前有一种期待,课中有一种满足,课后有一种留恋。孩子们毫不掩饰他们对我课堂的喜爱,有时数学老师有事由我去代课,每次走到教室门前的时候,都会听到那响亮热烈的——“耶”,孩子们的欢呼常常让我有种幸福感,也增添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面对这样一群天真无邪的生命个体,我总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害怕自己辜负了他们的喜爱。那时候还没有“人文”这个提法,但置身课堂,分明感觉空气中弥散着一种芬芳,让人想起轻轻拂面的和风,让人恍闻似有若无的天籁。我不清楚什么课程理论,也缺乏丰富的教学经验。但是,一种来自生命深处的种子勃发了,一股来自心灵世界的能量释放了,我倾入了我所有的“积蓄”,交付了我的所有,将自己对知识对孩子的热爱倾注进课堂之中,永远全力以赴。当然,教学中的伤心事也不可避免,课上砸了,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稳,整个世界都是灰灰的。


回到学校操场旁边的那个“半亩方塘”。下午放学后的时光,学校的“老民同志(那时学校多是民办教师)回家务农了,整个校园静悄悄的,我就拿着杂志或捧着书本,在方塘边静读了。那时喜欢读诗,心灵的困顿、成长的困惑、生活的困难……在诗的润泽中回复平静了;那时喜欢读名师课堂,读得最多的是于永正老师的,一边读一边“还原”课上的情景,读到精彩的地方时不时比划一番,不自禁地笑出声来,俨然自己在上课。当时的工资只有一千多———千多毛,生活入不敷出,但我却自费订阅了《小学语文教师》和《小学教学》两份杂志。也就在那个池塘边,孩子围着我,我给他们读了很多诗文。我要让他们意识到,在自我的交往圈中,书是永久性的“居民”。


语文——真正成了我幸福生活的“工具”。后来,我进了城,再后来,我进了教研室。所有的努力都是过程,我的心总是向着一个遥望中幸福的方向。


回望走过的路,我知道“沃土”和“贫瘠”是可以转化的。由贫瘠转向沃土,需要做到三点:一是既要脚踏实地,又要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就是“勤”,紧贴着地面行走。同时,守望心中那片理想的星空;二是既要脚踏实地,又要变换姿势。如果一个姿势站久了,双膝就会酸疼,四肢就会变得僵硬。新的情境新的遭遇,新的知识新的思想,需要我们保持开放的姿态,积极寻求变化;三是既要脚踏实地,又要借助外力。《逍遥游》的鲲鹏,横空出世,它享受的是浩瀚的海洋,是巡天的飞翔,是对于自身的突破,是生命充溢宇宙,是思想突破实在,是无穷突破有限。达到这个境界,既要在于自己的积累,还要在于风力、时空,“自力”与“外力”融合,“大道”就相通了,人生的“大气象”也就达成了。


语文教师的“气象”, 在于摆脱多种外力支配和控制,永葆语文的诗意气质,向上,向上,生生不息,过一种明亮优雅的语文教育生活。


我凝望世界,


太阳正在温暖照耀,


群星正在闪烁,


石头安静地躺着。


植物正在生长,


动物生活在情感中,


有灵魂的人,


是精神的家园……


二、成为自己见“气象”


帕尔默早在《教学勇气》里这样说过:“好的教学是对学生的一种亲切款待,而亲切款待经常是主人比客人受益更多的行为。……教师对于学生的亲切款待产生了一个更亲切款待教师的世界。”


我不得不说:上出这样的课堂气象,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出生在山脚下的乡村,性格内敛甚至有点自卑,教学自信力不强,在很多场合甚至显得有些木讷。这样的我却也是坚定的、勇敢的。我坦然承接每一次公开教学的任务,于我而言,每一次都是自卑的超越,自信的建立,自我人格的重塑。


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面向全镇同仁公开教学《别了,我爱的中国》。上课之前,我端坐在办公室读教材,读到动情处,眼泪打转儿了。办公室的同事见了戏谑:失恋了吧?兄弟。仗着师范时舞文弄墨的那点底子,也因了对文本的挚爱,我别出心裁地根据课文的内容吟出一首诗:码头惜别依依情,沿途景物寄爱憎。暂离祖国为爱国,归来之时盼强盛。现在看来,似乎只能算作打油诗,然而当时不禁为自己的这一发现激动不已,就按照这个思路来设计教学。一鼓作气写好教案后,不管走到哪儿口中都念念有词,完全将自己浸入在情境之中了。晚上,我又一个人悄悄来到空荡荡的教室。皎洁的月光泼洒在宁静的校园,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样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试教”。在我的眼中,那些板凳啊、桌子啊都是可爱的孩子们。讲着讲着,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儿了。终于上了讲台,却一下子就被学生给“整”蒙了。他们不是板凳,也不是桌子,而是有着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语言,偏偏不说我脑中的词儿,精心设计的诗句怎么也形成不了,我的后背都湿透了,最后不得不来了出独脚戏,把自己的“杰作”端了出来。


公开教学促进了我“内省”的意识,我开始向内审视自己的成长。要读别人,更要读自己,剖析自己,修正自己。为了尽快成长起来,我一直很乐意承担公开教学的任务,有时还热情邀请学生家长来听课。“磨课”也就成为我最常态的生活。我经常用录音机录下自己的课,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自己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审视着录音机里的那个人、那节课,一点点进行“微格分析”。


20055月,我参加中央教科所举办的“全国青年教师个性化课堂大赛”,执教的《给家乡孩子的信》一课荣获第一名。之后,我又在江苏省第八届青年教师课堂大赛等活动中多次获奖。蓦然发现,我的课堂体现着“本真、生成”的风格,言意共生——语言和精神契合在一起,以语文的方式创造出语文味儿;个体内生——真正把学习的主动权交给学生,课堂不指向一个已知的“单一未来”,而是为学生敞开自由之门,打开自由之路,指向无穷的瞬间超越;活动创生——“搞活动”成为课堂基本形态,以最轻松地的方式让学生获得最有分量的收获。


我慢慢地体验到:课堂的魅力来源于个性化创造。同其他艺术一样,教学最基本的特点便是“个性化”,属于“这一个”。你看,有的课简约、清丽,“梨花一枝春带雨”;有的课大气、热烈,“千树万树梨花开”;有的课善于“煽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有的课长于“对话”,“天光云影共徘徊”……执教者不同的个性倾向,也造就了课堂多姿多彩的景象。李吉林的情境诱导,于永正的幽默风趣,贾志敏的严谨绵密,靳家彦的温婉儒雅,窦桂梅的热情似火,王嵩舟的诗情盎然,孙双金的情智交融,薛法根的疏朗绰约……正是他们对教学个性、教学风格的追求,才使他们摆脱了平庸,享受到了课堂上的万千气象。


“成为你自己!”这句镌刻在奥林匹斯山石上的名言,也成为我矢志不渝的方向!


三、静水流深见“气象”


我很珍视一个奖杯。200811月,在江苏省第二十届“教海探航”征文颁奖会上,我被授予“杰出水手奖”的称号。晶亮的杯体上,翻腾着大海的浪花,一个水手目光弘毅,向宽阔的水域奋进……写作是朝向精神故乡的扎根。多年来,我沉潜到课堂的深处、研究的深处、生命的深处,拿起手中的“船桨”,表达着自己的发现。回望自己的“言语人生”,记忆的碎片开始聚集起来:


最幸运的事——上中学时遇上了一位爱写作的老师。这位老师叫陈步春,李谷一唱的《童年》就是他写的。陈老师对写作手痒,也让我们对阅读着迷,对写作手痒!


最兴奋的事——读师范的第二个月,我就在校报上发了一首小诗《童年》。我还记得那首小诗:“童年是系在爷爷胡子上的故事,童年是拴在奶奶纺车上的歌谣……”


最不该忽略的事——1991年,在我工作的第二年,我即在《江苏教育》发表了第一篇教学文章。这篇文章题目是《解句一例》,谈《少年闰土》中“他们和我一样,只看到高楼四角上的天空”这一句怎么指导学生理解的,包括标点符号在内一共510个字。


最得意的事——从2003年起,我连续五次获得江苏省“教海探航”征文一等奖,其中有三次是第一名。几年写下来,我的“语文本体与本真课堂的建构”浮出水面来了!2007年4月,系列论文《本色教学的实践与思考》获江苏省教育科学(实践探索类)优秀成果二等奖。20103月,系列论文《语文本真课堂的建构》又获江苏省首届基础教育成果奖一等奖。


最疯狂的事——20031月我加入凤凰语文网后,一天发表好几十个帖子,写作成“井喷”状态。每天与网友不期而至,不约而同,不眠不休,不亦乐乎!直到现在,依然栖息于斯,滋养于斯,幸福于斯。


最浪漫的事——进入写作状态了,坐在电脑前,面对屏幕,看着字符随着缤纷的情结思绪,成群结队、飞扬雀跃而至,心境便如皓月悬空般,一片宁静清澈、朗润光明。


……


爬格子很苦的,它充满着“独上高楼”的孤独、“衣带渐宽”的辛劳和“众里寻她千百度”的艰难。但是,也最能获得成就感。写作能摆脱自己“思想贫乏”的状况,把日常的劳动、谋生的劳动、辛苦的劳动,转变成有情趣的劳动、智慧的劳动、艺术的劳动。慢慢地,写作让我学会“孵化”自己的思想,“转化”自己的思想。文章的写成,带来的快乐并不是发表或获奖,而是一次痛并快乐着的心灵滋养与享受。滋养,是给日渐贫瘠的心灵以丰富、温暖的慰籍,给平淡无奇的日子以清新明丽的感动。享受,是祛除自己内心的噪气,让自己心无旁鹜,保持自由,从容,安静,专注,内心豁然开朗。——这样,我们也就逐渐有了精气神儿,有了气象!


 

发出声音永远是重要的——与网络的亲密接触

发出声音永远是重要的


——与网络的亲密接触


 


一、我爱“蓝宝石”


20039月,在南京的一次教材培训会上,几个凤凰语文网友的现场提问、评课,引起了我的兴趣。他们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睿智,率真,似乎还有些“愤青”的感觉。高林生等专家在讲座之后也“鼓吹”这个网。能吸引着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人的这张网让我好奇万分:凤凰语文,这是一张怎样的网?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教育乌托邦


回家后我就“落网”了,以“甜甜的语文”注册登陆。起初并不发帖,只是专业“潜水员”,后来禁不住大家的热情,忍不住也发出三言两语,很随意地参与了一些话题的讨论。直到2004111,我以写在课堂为主题,在网络上发表了我的第一篇文章——《钉在桌上的蝴蝶飞起来了》,发表出来不到一天,“楼”就垒到了二十多层:


白丁:用心地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回到了甜甜的文的堂上,孩子的思火花不迸射而兴奋的沉浸其中而幸福。那是一的感觉?是“飞”的感有一股甜味,哦,是语文的味道。


高林生:好!真是甜甜的语文。两节课紧紧围绕着让学生来组织教学,是颇具匠心的一课。《语文课程标准》的第二节中有三个词语:一是感染熏陶,二是教学内容的价值取向;三是尊重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独特感受。你很好地把握了此三者的辩证关系,可赞,可夸!


唐春兵:我们的课堂应该成为学生自由腾飞的平台,而不应成为限制学生自由的枷锁。


周峰:一个蝴蝶的形象给文章的表达增色不少呀!加上精彩的内容,好文!


大雅:语文果真是甜的。教师只有在思想上真正将学生放在最主要的位置上,真正为学生服务,在教学中做到顺水推舟,做到因势力导,做到形散神聚,才能将语文上得甜甜蜜蜜,上得欢乐开怀,上得根定枝茂。


小晓:读甜甜的语文,味甘且醇,下载收藏!语文教学只有以“人”为起点,关注“具体个人”,关注在生长、成长中的个体生命状态,才能焕发勃勃生机。


张忠诚:我非常喜欢读你的帖子,但苦于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表达总是写不出像样的回帖,真是太惭愧。我虽然教了十三年语文,但随着上凤凰语文的增多越来越感到自己是一个门外汉,还只能在语文教学的门外徘徊。看了你的思考那么深邃,让我非常羡慕你的才气。能不能推荐几本有关语文教学的书籍,让我也品尝一下语文教学的喜悦。


王仁彬:一口气读完你的帖子,一阵阵扑鼻的清香不断地袭来,当中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我都快“晕倒”了。 最后才想起几个字:字字珠玑!


嫣然117:静下心来拜读了甜甜的帖子,实在佩服不已!此地果然藏龙卧虎,嫣然真得好好学习才行啊!有人说做小学老师清贫,的确,好像没听说有人做老师做成了大款;有人说做小学老师乏味,每天就是千篇一律地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还有人说做小学老师没劲,没出息,每天对着一群小萝卜头,又当老师又当保姆,带着孩子们学还得领着孩子们玩儿……可是偏偏有人却从这清贫”“乏味”“没劲的工作中品出了甜意,你说,这怎能不令人佩服呢?


柔情似水剑:你是令人回味的儿时含在嘴里的奶糖!


紫雨:语文地展现着教学的甘甜,甜蜜地品味语文的生命。相遇凤凰,欣赏着汉字的舞蹈,踩踏着汉语的节奏,用语文的方式才能读懂你,用你的方式更能读出语文的甜。


晓燕:谢谢甜甜的语文,让我们都为自己身在甜园而陶醉!


格格:读甜甜的语文之文,感觉语文之甘甜沁人心脾,似回味的茶,似清冽的酒,学习无限,收获多多!!


……


看到这样的回帖,我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这么多的赞誉让我甜蜜得都找不着北了。而这个帖子发表后,版主还给了我加入“精华”,帖子的前面多了一颗“蓝宝石”,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一连好几天,我似乎都沐浴在这种幸福中。——好多时候,大人们也喜欢听好话,不是吗?在BBS论坛,每个人都很重要,每个人的声音都能得到倾听,都能自由自在的呼吸! 从此,为了梦寐以求的“蓝宝石”。为了积累更多更多的“财富”。我每天晚上都要上网一两个小时,而这期间我发表的帖子也越来越多了。还是那句老话——天道酬勤,我得到的“蓝宝石”真的是越来越多。


2004年《人民教育》第1期发表了周益民老师的一篇题为《无法预约的精彩》的文章,以《鹬蚌相争》的教学案例倡导“生成”。高林生老师把这篇稿子贴在网上,发起了一场“语文教学,追求什么样的精彩”的大讨论。网上热闹了,持续的热议引起了《人民教育》赖配根先生的关注。我持着“精彩,可以预约”的观点,卷进了网络的讨论。幸运的是,这篇文章也被《人民教育》选中。20043月,《人民教育》也以“语文教学追求什么样的精彩”为题,发表了一组文章,在全国产生不小的影响。也就在3月,全国“苏教版”教材培训会在扬州举行。在会上,成尚荣先生提到这次讨论,还热情地表扬了我。这次讨论影响很大,“甜甜的语文”也跟着“出名”了!


这里是一个没有围墙的大学,干净,纯正,温馨,有强有力的后盾支持,有丰富的活动机制,这样的社区你没有理由不去爱她。再后来,我就成了凤凰语文网“教学论坛”的第一版主,参与这一网站的网络管理,一直到现在。用妻子的话来说,这就是我第二次恋爱。是的,每次登陆,那份油然而生的亲切,那种在一片喧嚣浮躁中保持的安静、理性、从容,那种对语文教育、对人本身的关怀,感动着我,滋润着我。我惊奇地发现,发出声音又有一种真正“站立”起来的感觉,这种心灵获得自由和独立的感觉是以前不曾体验过的!


周国平认为,人生的境界是丰富的安静。安静,是因为摆脱了外界虚名浮利的诱惑。丰富,是因为拥有了内在精神的宝藏。我要感谢凤凰和凤凰网友的,就是因为你们啊,所以我们拥有着现在这样一丰富的安静思考、生存状态。                                                                                                  


二、我的网络工作室


一个喜欢写作的人,找到笔友特别重要。困惑时可以咨询,懈怠时可以鼓劲。这种鼓励,就好像心中放了个太阳,让你觉得每天都是新的,每天都积聚着新的能量。通过凤凰语文网,我结识了不少朋友。我还与江南某校在网上开办“网络工作室”,定期研讨语文教学问题。并且约法三章:资源共享,每周完成一篇稿子,互相鼓励与批判。这个学校的小H老师经常向我提问,我也就经常回信给她,因为这样的交流诞生了《和小H的对话》这个帖子,虚无的网络也就变成了真探讨、真思考、真交流。这个帖子在凤凰语文网曾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大家的留言也蕴涵着真诚的祝福和多样的话题探讨。现在当我回过头翻读这些旧帖的时候,似乎还能触摸到当时自己激烈的心跳。其中的温度、乐趣,不知道会不会让你也怦然心动呢?


2005这一年份,在忙碌的工作与复杂的事务之余,我居然给小H写了二十多封回信,哈哈!真的是不少啊!若不是对语文教育共同的追求若不是痴痴的爱,又怎会有这样的一番感慨与热烈啊!现摘抄几段话来分享,也算记录下自己思想成长的轨迹——


2005126。“今天上课你觉得幸福吗?我认同你的评课理念。从你的这句话可以看出,教学的终极追求就是享受,享受教学本身的幸福,享受语文的魅力。习惯上,我们把孩子看成一种驯服工具,关注的往往局限于知性的目标,毫无幸福感可言。想一想,我们是不是被一种成见奴役着。或者走向另外一种极端,盲目跟着风跑,追逐一些新潮的东西,也毫无幸福可言。当一种旧有的观念四平八稳的流行,或者一种倡导的理念成为时尚,两种情况都容易使人蒙蔽,要么产生惰性,不思进取,最终成为教书匠;要么没有主见,在迷雾中迷失方向,最终也成不了享受型教师。“今天上课你觉得幸福吗?”每天这样来问,就会提醒自己要关注,提醒自己智慧地走进课堂,提醒自己还有学生要幸福。


200529。雪后初霁,空气变得格外纯净,纯净的空气里飘着水仙花淡淡雅雅的香气,蓓蕾初绽,茶香袅娜,这样的时候,是值得思考一点东西的。你说我们要学会“闲暇”,语文是让人“慢”下来的,要好好享用语文。我也有同感,过份忙了就有“被抛”的感觉,被生活抛掉了。让心灵打个盹儿,让心灵涵养生息,才有可能有更多的力量。闲暇的心境也最适合做点研究,让灵感生长出来;满心的事儿,满脑子的功利思想,是做不出纯净、深刻的东西来的。上课也是如此,朴朴实实,自自然然,师生怡然自得,其乐融融,这不是至美的境界吗?语文就是让人回到内心,就是让人回到宁静,就是回到生活让人正确运用自己的哭和自己的笑,——美丽的哭,美丽的笑。在美丽的苦和笑中获得更大的力量。而现实是,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不会运用自己的哭和笑,而是忙着去练习,去考试——语文外在于“人”。


2005324。你让我谈谈对工具性、人文性的理解。从哪儿说起呢?昨晚读《草原》这篇文章,于是夜里也就有了在大草原的梦,天高云低,芳草连天,碧绿如洗。在我们心灵的深处,是不是都有那种“游牧”的精神呢。我最近看《中国地理》有个发现,中国最美的景观分布在“楞上”。你知道的,中国地势从高到底分三个台阶,最美的景观就分布在台阶与台阶的分界线上,也就是在台阶转折所形成的“楞”上。你看,最美的山、雪峰、冰川等在青藏高原的边缘线上。在这个“楞”上,大起大落,雪吻蓝天,冰乳大地,珠穆朗玛、南迦巴瓦、梅里雪山,那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神山”。横断山区最美,被称之为“大香格里拉”。你再看,大兴安岭、太行山、华山、武当山、神农架、张家界,晋陕大峡谷、长江三峡,湖口瀑布、黄果树瀑布、德天瀑布,这些景致就在第二台阶与第三台阶的“分界线”上啊。陆与海分界处的景象不也是很美吗? “楞上”不是最富裕、最富饶的地方,却的确是美景最多的地方。我在想,在“语文”这个领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楞”呢?“工具性”与“人文性”之间有没有这样的“楞”呢?课文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宏大的背景,“语文”与“生活”、“文化”、“生命”等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着这样微妙的“楞”呢?在语言的内部,“言”与“意”是不是也存在着这样的“楞”?在教师和学生之间,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楞”?教学一篇课文,怎样才能具备“楞”上那种有落差、有独特审美特征的景观呢?像寻求最美的景观一样,在语文教学中,你有没有那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顿悟与发现呢?我们要力戒两极思维,走向“融创思维”,在“楞”上寻求最美的风景。互生、互惠、互存、互栖、互养,是大千世界的根本之道,也应该是课程改革的根本之道。


2005516。我认同你的“语文学习是一种状态”的观点。我家住在“桃花岛”附近,北方也有柔软润泽的地方,呵呵。晚上,我常常到桃花岛散步,置身其间,就像走进了一个文本,一个语境,我有尽情的随意和沉醉。那样的状态,用你的话来说,就是“风调雨顺”。酝造一个状态,浸润在一个良好的情境中,既有理性的深度,又有情感的厚度,语文也就鲜活生动了,学生在真正的习文悟道,读书美身,自然也就高兴了!这样的状态不好激活啊。我正在备萧红的《我和祖父的园子》,一心想让学生浸润在萧红所营造的原生态的“园子”中,想把萧红“印在事中的情结”、“铭在心中的情结”、“藏在背后的情结”上出来。


2005528。谢谢你让我分享了你对文本细读的理解,文本细读不等同于文本深读,不等同于文本碎读,不等同于文学细读,这样的观点是颇有见地的。我有个想法,文本细读不要忽略音韵细读。“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你有没有发现语文中有一种“吟咏”的韵味儿啊。课文中很多东西不可解,但可以动过音韵传递出来;而我们在备课时,往往忽视课文的音韵。在“可解”和“不可解”之处,我们可以通过声音来求得“和解”。所以,小H,文本细读不能忽视“音韵细读”啊。“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去掉字再读,“明月光,地上霜。望明月,思故乡。” “月光,地霜,望月,思乡。”“ 光,霜,月,乡。” 读一读,语文的音韵多美!


2005618。今天连续听了几节课,让我想到了“语文教师的表情”问题。这当然是个隐喻的说法。有的老师属“才子派”的,课上得很聪明,有的老师属“舞台派”的,课上得很光鲜,有的老师缺乏“我思”的教学自觉,课上得说不出好还是不好。我就想:语文教师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无论怎么上课,语文教师都要显露出扎实的东西出来,显露出一种丰富、生动的“表情”,是“语文教师”特有的表情,这个“表情”绝不是靠雕虫小技,更不能靠伪装,而是靠语文教师亲近有形态、无形态的高雅文化而儒染出的清贵的气质,今天我怎么就没看到这样的表情呢,呵呵。我们都庸俗而深情地活在当下,又怎么能敬畏语文敬畏语文的诗意呢,又怎么能在语文独特的世界里感知人生、反思人生呢?


2005629。谢谢你用“语文是和你融汇在一起的,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诗意,是血脉交融的粘合”这样的话来鼓励我。喜欢没事自己榨果汁喝。洗净,切片,进入程序,最丰满、最细腻的汁水出来了。——看到这样的情景,时常慨叹:一篇好好的文章,甚至给我们带来震撼,为什么在经过处理、进入程序之后,文本中最丰满最细腻的汁水全都挤掉了,干瘪了呢。和榨果汁不同,课堂上面对的是活泼泼的生命,面对的是心。我深深沮丧的是,我的好多课,满足学生的最多是“好奇心”,而不是“心”。不管学生的需要,或者说我不知道如何从学生的需要出发,而急于抛出自己的设计,急于去提升、概括、提炼、总结成什么观点,学生的心也就感受不到、课文内在的意味也就出不来呀。怎样不让自己与学科分离,与学生分离,真正和语文连在一起,和学生一起慢慢品味课文的独特风味,让最丰富、最细腻的汁水溢出来,这的确值得我们一生去探寻。


……


就这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随随意意也轻轻松松地聊。谁说闲暇出智慧来着,这样的聊天居然还真聊出了一些语文教学的观点。至今还有网友声称: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关于语文的聊天。虽然我觉得这样的话的确有点夸张,但我很实在很珍惜这种沟通。刘震云在《一句顶一万句》中,写出了中国人的孤独感。里尔克在他的《给青年诗人的十封信》里也曾说:在最根本处,我们是莫名的孤单。我想正因为研究合作体的人之间没有目的,没有需求,所以也就没有苛刻,没有功利。我们各自独立,却又相伴相影。这样的纯粹状态提升了我的生命高度,在语文教育的精神家园里,我们都在追求一种境界,一种语文融入生活、融于生命、流淌于血液的境界!而这样的交流似乎让我们感受到:语文并不是外在于我们的,它能让我们的日常生活充满诗意,充满幸福。


三、我与“新思考”


20072月的一天,我接到教育部课程教材研发中心付宜红博士的一个电话,他说教育部正在做新课程远程研修,全国各个省市都能开了班,江苏省教研室的李亮老师推荐我做小学语文团队核心成员,工作平台就挂在教育部的“新思考”网上,指导学员研修。


想到是为教育部做事,我就爽快地答应了。我接了广西鹿寨、山东淄博等十个班级,每个班级四、五十人。每个学员的作业都要看一遍,还要做出评价,把好的文章及时收藏,每到星期三出一期全国简报。这真是一个考验意志考验毅力和精神的工作,责任重大却并不简单。一遍看下来,都要用上十几个小时。每天晚上都要坐在电脑前,熬好几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了,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每天必受的“魔鬼训练”。


“核心团队”就像一个家,教育部的付宜红,《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主编郑琰等专家,带领我们一起并肩战斗。每次做简报,真的就像打一场战斗。我们利用Q群,步调一致,嘘寒问暖,在工作中结成了深厚的情谊。一天下来,精力消耗不小,但是,无论如何只要一登录研修平台,精神倍增,神情也就专注了,一切的烦恼,一切的苦或累也就不在话下。小学语文的简报在所有的学科中是最好的,每期都有创新,像“铿锵千人行”、“今日聚焦”等栏目,深度再现了新课程研修的成果。2007年的春季和秋季,我们做了“写字教学”、“阅读教学”、“语文教师的魅力”、“语文教师专业发展设计”等数个专题,一路走来,真正理解了这句话:挚爱产生激情,激情驱人创新,创新让人充实。的确是这样的,20085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了研修成果——《教育部新课程远程研修丛书——小学语文》。看着其中属于我的片断,我又甜蜜又骄傲。


这真是一段不平凡的历程,它让我与顶尖级专家直接对话,了解到课程研制者的想法;它让我触摸到了全国不同地区的课改状况,梳理了课程改革以来的得与失;它让我跟着学员系统地学习了数个专题,进一步找到了前行的方向。我要感谢“新思考”网,因为它,我的网络生活呈现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四、我想要的生活


20091月,凤凰语文网举办纪念网站六周年征文活动。我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伴随着凤凰语文网,怀揣着小学语文教育,我开始的是多么丰厚而奇妙的一段旅程啊!想说的话太多,千头万绪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奥运开幕式上一曲《You  and  me》家喻户晓,聆听着优美的旋律,我也写了一篇《我和你》:


其实,你是一棵梧桐,枝枝叶叶伸进四面八方,和引来的“神鸟”,共同构筑一个后现代的鸟巢。可能独居久了,大家一飞进来,呼朋引伴,穿梭其间,鸟巢迅即繁茂起来了。


我与你相遇了,在一个雪天。——相遇,意味种种发生。


发出声音是快意的。怎么这么多话呢?什么都放下,也要与你说。今天说了,期待明天这个时候再说。你倾听。你愿意倾听。在你的眼里,我就像一个大男孩,傻乎乎的,总也有说不完的话。不期而至,不约而同,不眠不休,不亦乐乎!在那个时间,若彼此听不到声音,即便在人群中,便也觉得孤独。于是,顾不及家人的感受,禁不住与你准时赴约;顾不及领导的心情,挡不住与你“私奔”。电脑上的字符雀跃,心随着“楼”层往上走,多少次走进你的疆域,多少次进入恍惚之境。20042月的一天,大家在线研讨,就像一场鏖战,轰轰烈烈,前赴后继,字符乱如雪飞,不到两个小时,30多层楼高高码起。20043月的一天,我们翘首100万点击,点啊点啊,左右手一起点啊,手都点麻了,每个细胞都要燃起来了,10987……我们为了这一刻欢呼!在平庸的日子里,这是多么惬意的惊心动魄!


发出声音永远是重要的。在你思想的湿地,我们生产着自己的精神产品,同时也在消费着自己的产品。就像童年的时节,那时候物质匮乏,可趣事多多,在自身的游戏与劳动中,伙伴们创造出种种幸福。而今,在方便的生活里,人的思维正变得越来越懒,坐享其成之中,种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也在被废黜之中。我与你相遇,我们不是被动的意义和趣味的消费者;我们通过对话,一定限度地回到那种自然的人的状态,文化的状态,最终成为承担者和生产者。


你在改变着我。拘敛和自治是我的优点,同时也造成了封闭与木讷。你拭净我尘封的镜片,让我逐步学会了舒展自己,而融进了你丰盈的性格之中。网友相聚时,我能够自然地自报家门了;再相聚时,我能够自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了。——这对于别人来说没什么,而对我却是那么重要。每一次相聚都像是一个盛大的节日,每一次相聚都得到隆重的欢迎。朋友们在一起对饮,喝茶或喝酒,都能看到对方清亮的眼睛,都会觉得自己的心是热的、亮的、跳跃的。无论走到哪儿,我都在你的荫盖之下,都能遇到朋友,都能找到回家的感觉。


记得在漓江上,我们奋力摇橹,夜晚的江水柔情多姿,一阵对歌之后,长江边长大的一个姑娘跳了下去,与水亲密共舞,于是不令而下,大家纷纷跟着跳了下去,水性一般的我也跟着跳了下去,也就在那个晚上,我的眼镜永远地留在了漓江,上岸后一群人到处找眼镜店。


记得在江南的一个水乡,黄昏,芦花飘飞,美丽的希冀也跟着在飞,几个人边走边聊,无意间完成了《村居》这篇课文的创意。而也就在江南的一个小镇,我在第一届凤凰论坛上上了这一课,留下了永远的美丽印记。


记得在扬州,琼花还没有盛开,大家的心花盛开着,我们第一次唱起《凤凰之歌》,那温情的旋律响起,在嘹亮的歌唱中,却感受到一种静谧,我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六年了,跟着你的脚步,脑海中清晰地有了地理的方位,也清晰地有了生活的坐标。


你让时间的流逝变得甜美、忧虑和高贵。当然,你也时常让我陷入囧中。我承认,我对你并非没有功利性,至少有时为了满足虚荣;你对我也并非没有遮蔽性,你的鼓励有时掩饰了我的肤浅。一位女作家说,男人最好的化妆品是名利。你让我一时春风满面,意气风发。这让我迷失了自己,觉得你就是全部,我们走得太近了,而彼此不能永葆神秘,于是也就有了心慌,有了生忌,有了焦灼,有了窒息,甚至有了纠缠。我说不出了话。我的才思枯竭了。我没有了葱绿的感觉。就像是一种格局很小的爱情,装进一只透明的密封罐里,外面的风景旖旎变换,里面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那种“私奔”的感觉也没有了,我的心是不是已不再年轻?


我想转身。毕竟,爱情终究要转身变成婚姻,诗歌终究转身变成散文。我反复劝说,你只不过是心魂之旅中的一处景观、一次际遇,未来还在无限之间。但每次试图转身时,我清楚地看到我最爱的还是你。


我坚定地栖止在你这儿。如今,我对你产生了一种敬畏,每一种存在都只是你绾纽的一个网结,每一种道理,只是未知海里的一条小鱼。我依然天天来到你这儿,尽管你的空间越来越大,陌生的身影越来越多,我的自卑也越来越重,但我也决不凭借往日的利息来延续和你的相处。就像一位学者所说的,我要学会沉潜,既要脚踏大地,又要仰望星空,在你更阔远的时空里获得更长久的生长。


栖息于斯,滋养于斯,壮大于斯,幸福于斯。不必想得太多,想成为一只凤凰,又有足够的坚决,那么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时空,优雅而美丽地飞。


 


这段文字似乎描述了我的网络的生活,表达了我对网络生活的思考,但它其实也是我的生活我的教育我的语文我的人生的浓缩。一拨又一拨的网友问我:为什么取名“甜甜”?我总喜欢改用王小波的话回答:“我们这群人就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围着你(语文)这个神秘的果酱罐,一点一点地尝它,看看里面有多少甜。”教育的味道语文的味道人生的味道,在我看来,都应该是甜甜的。虽然这甜蜜中不乏酸楚,也少不了痛苦,但这酸中的甜苦中的乐都让这甜蜜更丰富更有滋味了。


诗人泰戈尔说:“我的存在,对我是一个永久的神奇,这就是生活。”是啊,在网络这个心灵家园里,我们乘着思想的翅膀飞翔。通过网络生活,我们进一步地理解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从而形成了崇高的自我境象。

享受课堂


 


课前有一种期待,课中有一种满足,课后有一种留恋;生活于课堂,常常感觉其中涌动着一种“力”,一种生命的力,让我的激情、梦想、创造活泼泼地喷发出来……越来越强烈地,有一种意念非常冲动地撞击着我的心灵:享受课堂。
   
享受人文的课堂。说不清人文的具体内涵,但融入学生中间,主客不分,你说我辩,自在交流,不吐不快,其乐融融,分明感觉课中弥散着一种气氛,如同轻轻拂面的和风,如同似有若无的天籁,给人一种人性流淌的惬意,一种来自生命深处的生机;师生都融入文本了,心灵一起跳动了,在那一刻,自我、现实、一切的一切,都远远地遁去了,全身心被一种情感占据了,好像进入一种澄明之境,让人感动,让人沉静……这种久也不能散去的感觉,就是一种语文式的人文精神吧。要把课上到这种状态,上到人的心里,不可缺少的条件就是亲密对话。教师应先与文本亲密接触,自己被打动了,人、文交融了,再站在文化的平台上,找到学生与文本对话的通道,营造自由对话的场景,让“我”融于“我们”之中。语文课是一种最自由的精神对话,是一种最需要自由的精神创造。最真的感情,是在自由的心境中流露出来的;人文的雨露,是在真诚的对话中浸润心田的,不是吗?
   
享受动感的课堂。顺应孩子的天性,我乐意让课堂“动”起来,追求变动不已、摇曳生夀的教学境界。读和读后的交流是最基本的活动。和孩子一起美美地读,美美地说,就会享受到一种语文式的的幸福生活;活化教材,设计感性的实践活动,让学生尽兴地“玩”,尽情地“游戏”,自己也就情不自禁地和孩子一起动起来了,演课文、画课文、当导游、做推销、当记者……抽象的语言还原成真实的生活,静态的知识恢复到鲜活的状态,被动的接受学习转变为主动的生命活动。在这时候,你会欣赏到“小脸通红,小手直举,小口常开,小眼发光”的动人场景;有时设计极富挑战性的活动,课堂上悄无声息,弥散着“山重水复疑无路”的神秘色彩,但学生在虚心涵咏,他们的思维在紧张活动,情感在热烈涌动,你很快又会欣赏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好景象;在开放性的活动中,随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将教学推向“动荡的漩涡”中,甚至将“教学流”冲向不同的方向,只要你善于把握,你还可以欣赏到难得一见的教学奇观。课堂在动态发展,生命在不断涌动,时断时续,时急时缓,时而呼啸奔腾,时而静静漫流,时而长驱直下,时而回旋暗涌……像动感飞扬的现代旋律,课堂具有了一种流动的美,不是吗?
    
享受智慧的课堂。心灵的飞翔,生命的涌动,需要智慧的投入。课堂提升到智慧的高度,才会境界全出,教师也才会享受到“课堂中的艺术人生”。智慧地设计教学,关注学生的主体生成,以简单寓深刻,以明朗寓深邃,以浅近寓深远;教少而学多,不教而在教,无为而有为……学习活动变得恬然、简约、纯真,师生在探求知识中感受到智慧之美,感受到心灵成长的快乐;智慧地调控课堂,关注学生的当下体验,从学生的眼中读出愿望,从学生的回答中听出创造,从学生的争论中抓住“战机”;当学生茫无头绪时,给他们以启迪;当学生没有信心时,唤起他们的力量……教师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学生的“豁然开朗”,感受到学生的怦然心动,体验到学生的内心澄明。“教师目中有学生,心中有学生,把对事业的满腔的爱倾注到学生身上,就有巨大的驱动力。当崇高的使命感和对教材的深刻理解紧密相碰,在学生心中弹奏的时刻,教学艺术的明灯就在课堂中高高升起。”我想说,那盏“艺术的明灯”是“智慧”点亮的,不是吗?
   
“生命的闪光莫过于站在课堂上面对几十双眼睛的时候。”以享受的态度对待教学,心灵就会充满着明媚的阳光,回响着和谐的音乐,体验着诗意的灵感;以享受的眼光走进课堂,就会真心地热爱每一个孩子,就会把每一节课精彩地演绎,就会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闪光……